春节前的黔东北，空气里弥漫的不只是腊味。近日，走进印江自治县峨岭街道东城一号小区一处生产车间，满屋窸窸窣窣的折纸声，几十位女工手指翻飞，将黄纸与锡箔纸一叠一压，再利落地码放齐整。地上堆积的成品已有半人高，在节能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泽。

  “每年这时候都像打仗。”印江燕子锡箔纸加工厂负责人李江燕穿梭在工位间，顺手抹平一张没折齐的纸边。“春节前一个月，订单会比平时多三四成。我们三个分厂现在都在赶工，仓库快装不下了。目前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。”

  李江燕的工厂做的是传统祭祀用品，主要供应浙江、深圳、福建等沿海地区。这种看似简单的工艺，在祭祀文化中却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——黄纸象征土地，锡箔代表金银，叠在一起便是“金银纸”，是民间祭祖时表达敬意的重要载体。

  工作台前，36岁的龙飞燕已经埋头折了两个小时。她是新寨镇板山村人，孩子上初三。“现在下楼就能上班，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元。我们这批人都是‘宝妈’，能照顾家里，还能挣点盐巴钱、书本钱。过年订单多，多干点，给孩子多包个红包。”龙飞燕笑着说道。像她这样的熟手，一分钟就能完成七八张成品。

  李江燕六年前回乡办厂，看中的正是这种“能顾家”的工作，对留守妇女的吸引力。“订单常年有，清明、中元、冬至、春节是高峰。工资月月结清，时间也自由，要接孩子的，提前走就行。留下的工人自动分流了她们没完成的工作量。”李江燕说。

  窗外的天色渐暗，工人们起身开始装货，一捆捆折好的锡箔纸被整齐码进车厢。“这车270袋，发往浙江，目前已经拉走两趟了。这些货值总共五百多万，在我们这儿，它们更是姐妹们一个个钟头折出来的生活。”李江燕介绍道。

  春节将至，这些从印江出发的金银纸，将在东南沿海的祠堂供桌上，化作袅袅青烟；而车间里这些女性手指上的薄茧，正托举着一个个无需在团圆与生计间二选一的年关。（印江融媒体中心记者 李红艳 实习生 张继贤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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